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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寒暑湿气,皆能伤阳——读懂《素问·生气通天论》的养生智慧

      《黄帝内经·素问·生气通天论》有言:“阳气者,若天与日,失其所,则折寿而不彰。故天运当以日光明。是故阳因而上,卫外者也。人身之有阳气,犹天地之有旭日,天道因日光普照而四时流转、万物生发,人身因阳气充盈而脏腑运化、生命不衰。阳气,是人体生命活动的重要动力,是抵御外邪、固护生机的根本基石之一。人的一生养生防病,护持阳气是极为重要的环节。

      一、阳气在人体中的生理功能 

      中医诸典皆言,阴阳为万物之纲纪,为生杀之根本。阳主升、主动、主温煦、主卫外,居于人体上部、行于肌表脉络,循行有序、固守本位,方能温养五脏六腑、濡养筋骨气血、护卫周身肌理。若阳气失其常位、乱其常度,或亏虚、或郁结、或耗散,生命机能便会黯淡衰败,脏腑失于温养,邪气趁虚而入,轻则百病丛生,重则折损寿元,此即“失其所,则折寿而不彰”的深层奥义。人身阳气清升通透、循行有度,则气血畅达、精神清朗、体魄强健,一如苍天旭日当空、阴霾尽散,天地澄澈安泰。 需要指出的是,中医理论强调“阴平阳秘,精神乃治”,阴阳二者互根互用,不可偏废。阳气固然重要,但阴精的濡养、制约同样不可或缺。

      寒暑湿气,皆能伤阳——读懂《素问·生气通天论》的养生智慧

      二、四时邪气伤阳的病机

      (一)寒邪伤阳

      寒为阴邪,易伤阳、凝滞气机。《素问·生气通天论》言:“因于寒,欲如运枢,起居如惊,神气乃浮。”寒邪侵袭人体,多先遏阻卫阳,令阳气不得舒展、气机不得畅达。人体周身气机如同门轴,本该圆融运转、升降有序,寒邪束体则枢机不利,周身拘谨僵硬、屈伸不畅。寒性收引肃杀,扰乱人体安稳节律,使人起居慌乱、心神不宁、作息失序。阳气为抵御寒邪,被迫浮越于外、耗散于表,内里阳气亏虚,根基不固。久而久之,便会出现畏寒怕冷、关节拘挛、精神疲惫、失眠多梦等症,多为寒邪伤阳、神气外浮的典型表现。寒邪久留,阳气受损,还可继生水湿、瘀血、郁热等变证。《灵枢》有言“寒则气收”,寒邪不散则阳气不敛,阳气不藏则卫外不固,常年畏寒、体虚易感,多与此相关。

      (二)暑邪伤阳

      暑为阳邪,易耗气伤津、扰动阳气。《素问·生气通天论》言:“因于暑,汗,烦则喘喝,静则多言,体若燔炭,汗出而散。”盛夏暑热当令,火热之气侵体,易蒸腾津液、耗泄阳气。暑热扰心则心神不宁、烦躁易怒,热壅肺气则喘息气粗、呼吸急促;即便静卧不动,也会心绪不宁、絮语不休,多为暑热扰动、心神失敛或肺气壅遏之象。暑热炽盛之时,人身如同烈火灼烧、体热如炭,迫使津液外泄、大汗淋漓。而汗为心之液,津能载气,大汗不止则阳气随津液耗散外泄。若暑兼湿,湿为阴邪,又易困阻阳气,使清阳不升、气机不畅,与暑热伤津耗气形成内外交困之势。诸多典籍警示,暑季养生当避免大汗淋漓,以护气津,看似汗出热散,实则阳气暗耗、正气亏虚,若不及时调补,秋后易体虚乏力、反复感冒。当然,暑季亦不可一味避暑贪凉,过食生冷、久处空调冷气之中,同样会损伤阳气,需把握适度原则。此即所谓“阴暑”,与暑热直中所致之“阳暑”病机迥异,临证当分而治之。

      (三)湿邪伤阳

      湿为阴邪,重浊黏滞,易困阻阳气、损伤筋骨。《素问·生气通天论》言:“因于湿,首如裹,湿热不攘,大筋緛短,小筋弛长。緛短为拘,弛长为痿。”湿邪黏腻停滞,侵袭人体易致清阳不升、浊阴不降,头部沉重昏蒙,如同裹布裹巾,昏沉困顿、精神萎靡。《素问·太阴阳明论》又言“伤于湿者,下先受之”,湿性趋下,故湿邪为病多从下部起,足跗肿胀、下肢沉重、关节酸痛等症尤为常见。 湿邪久郁体内,易生内热,湿热交织、缠绵不去,易阻滞经络、耗伤筋脉阳气。人身筋脉依赖阳气温养、气血濡润,阳气被湿热郁遏,不得通达四肢筋骨,若失治误治,久则出现经络失常:大筋失养挛缩、拘急僵硬,肢体屈伸不利;小筋松弛无力、废弛不用,肢体痿软麻木。故而临床所见的肢体拘挛、关节僵硬、肌无力、肢体痿废等症,多与湿邪困阳、湿热阻滞,以致阳气无法濡养筋脉有关。但需注意,筋脉失养并非仅因湿邪一端,气血亏虚、肝肾不足、瘀血阻络等均可导致类似症状,临证当全面辨析。此外,湿邪与阳气的关系尚有“伤阳”与“遏阳”之别:伤阳为阳气实质耗损,遏阳为阳气被阻而不得宣通,二者病机层次不同,临证当细辨之。

      (四)气机失常伤阳

      四时气机失常、情志劳逸失调,亦会损伤阳气。《素问·生气通天论》言:“因于气,为肿,四维相代,阳气乃竭。”此处之“气”,历代注家解读不一。王冰注为“素常气疾”,认为气疾与湿热交争而致肿;姚止庵则以此“气”指“阳气”;高士宗又谓“气犹风也”,以风邪为解,然此说注家多有辨驳。“四维”之义亦歧:王冰注为“筋骨血肉”,吴鹤皋注为“血脉筋骨”,张志聪、高士宗则释为“四肢”。综合来看,情志失调、暴怒抑郁、劳逸无度、起居失常,皆可导致人体气机紊乱、升降失司。气机郁滞则阳气不通,水湿代谢失常,可致水湿泛溢肌肤四肢,发为浮肿。四肢为人体四维之一义,依赖阳气濡养、气机通达,若气机失常反复交替、邪气层层叠加而迁延失治,则可致阳气渐衰:从气机郁滞到阳气亏虚,从局部肿胀到周身虚损,变证丛生。

      《生气通天论》反复申说阳气,并非独重阳之一端,而是在“阴阳为万物之纲纪”的框架下,揭示阳气在生命活动中的特殊地位。寒邪束表则阳浮,暑热蒸腾则气津两伤,湿邪黏滞则阳困筋痿,气机失常则阳郁渐衰——四时邪气伤阳,归根结底皆是阳气“失其所”的不同形态。

      然而,护阳不等于独阳。“阴平阳秘,精神乃治”,阴阳互根,不可偏废。真正的养生之道,在于顺应四时阴阳消长之势,令阳气各安其位、各司其职:春助升发,夏护宣通,秋敛浮越,冬藏根本。寒来敛阳避风,暑至清心护津,湿盛健脾通阳,气郁调畅情志。阳气得其常位,阴精方能内守;阴阳相济,则“折寿而不彰”之虞消弭于未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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