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灵枢·口问》有言：上气不足，脑为之不满，耳为之苦鸣，头为之苦倾，目为之眩。
何谓“上气”？
这里的上气，由脾胃中焦化生，向上输布至头面脑窍的清阳营卫之气。《灵枢·营卫生会》指出，营气化生于中焦水谷；卫气虽根于下焦，同样需要中焦水谷不断充养。脾胃如同人体的粮草仓库，将饮食转化为精微，一部分向上升腾，濡养脑、耳、目诸窍；一部分布散周身，滋养四肢百骸。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》概括为“清阳出上窍，浊阴出下窍”，清阳能够顺利上行，九窍才会通利，头脑才会清明。
倘若脾胃受损，中气亏虚，粮草虽有生成，却缺少向上输送的力量，便会出现上气不足：精微之气滞留在中下焦，不能按时上达头面。于是脑得不到营卫的濡润充养，谓之“脑为之不满”。这不是脑实质有形的缺损，是脑窍缺少清气滋养，人会常常头脑空蒙、昏沉不清，记忆力减退，思维提不起精神。
耳赖清阳以聪，清气不能灌注耳窍，则耳为之苦鸣，耳内蝉鸣不休，劳累、饥饿、熬夜思虑之后便明显加重，休息后稍有缓解。头部依赖清阳固持，气虚升举无力，便头为之苦倾，自觉头重、脖颈发软，总想要垂头低头，抬着头就觉得疲惫困重，并非颈椎骨骼病变，是气不足以自持。清阳不能荣养双目，则目为之眩，视物昏花，起身便头晕眼花。
《灵枢·口问》紧接着继续论述：“中气不足，溲便为之变，肠为之苦鸣。下气不足，则乃为痿厥心悗。”把人体气机划分为上、中、下三层。上气不足，多数源于脾胃中气亏虚；但并非所有“上气不足”皆是纯虚之证。另有“下气有余，阻遏清阳”这一重要类型，即下焦气机壅滞，浊气不降，反过来占据清阳上升的道路，导致清阳被格拒于上窍之外。
此类情况在现代人中也极为常见：一则肝气郁结，情志不遂，气机郁滞下焦，升发之机被遏，气有余便是火，火热挟浊气上冲，反令清阳不得安位；二则湿浊壅滞，饮食厚味、嗜食生冷，损伤脾肾，湿性重浊趋下，盘踞下焦，中焦虽有清阳生成，却被下焦壅滞之邪阻挡，无法顺利上达。
本文主要讨论劳倦耗伤、脾胃虚弱这一现代人最常见类型。脾胃这个升降的中轴虚弱，向上输送的通路自然衰败，诸般头窍不适便随之而生。
这里需要和《灵枢·海论》的“髓海不足”仔细区分，二者症状高度相似，病机却各有侧重。
上气不足：来自后天脾胃营卫升清无力，耳鸣头昏时轻时重，劳累加重，常伴随食欲差、神疲气短、大便异常，后天调养有机会较快改善。
简言之：髓海不足，是原料本身枯竭；上气不足，是原料有，却运不到头顶。不少人遇到耳鸣头晕，一味补肾填精，脾胃运化无力，滋补之品壅滞中焦，清阳依旧升不上来，症状久久不能好转，问题便出在这里。
放到当下生活中，这样的状态十分普遍。长期思虑过度、熬夜耗损、饮食不节、劳倦耗伤，最先损伤脾胃中气。脾胃一虚，升清之力衰减，明明年纪不大，却经常脑袋发懵，蹲下站起一阵眩晕，整日精神萎靡。很多人查遍仪器未见器质性病变，正是属于内经所说“上气不足”的范畴。
丙午年（2026年）中运为水运太过，寒水之气偏盛，加之少阴君火司天，火热上临，二者构成水火交争之势。寒水克伐脾土，易致中阳被困、湿浊内停；火热内扰心神，令人烦劳不宁。水寒与火热交织，人体气机升降出入为之壅塞，加之现代人本就思虑过度、劳倦耗神，内外相引，极易耗气伤脾，导致中气亏虚、清阳升发受阻。因此，日常头昏、虚性耳鸣、头目昏蒙的人群也会显著增多。此时调理，当抓住寒热错杂、虚实兼夹之机，不能一味清火、滋阴、补肾，亦不宜纯用温燥，而应回归内经思路：补其中气，助其升清，调其寒热，让水谷营卫之气能够顺利上达脑窍。
《灵枢·口问》言：“邪之所在，皆为不足。”很多五官头脑的小毛病，不一定是外邪亢盛，而是自身正气输送不到位。头脑的清明，不只靠肾精的滋养，更离不开每日饮食化生、源源不断向上输送的清阳之气。
温馨提示：本文为中医理论科普解读，不替代专业临床辨证与诊疗，如有持续耳鸣、眩晕、头部不适等症状，请及时就医面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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