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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林树元:经方传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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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林树元:经方传奇

      不完全收录,文笔幽默,科普性,趣味性较强。

      【经方传奇(二)】气候不同引发的“血案”——论“古方今病不相能”  

      (2013-09-07 18:10:33)

      来源:林氏中医-林树元的博客

          前言:金代有一个人,写了一条微博,声称古代的方子治不了现在的疾病,其后成为热门微博,是历代转发得最多的一条,而 #古方能不能治现在的病# 也成为了热门话题之榜首。

          金元时期,易水学派的创始人张元素说了一句话,引发了千百年来不尽的骂战。这句话是这样的:“运气不齐,古今异轨,古方今病,不相能也。”意思就是说:古时候的气候,和现在已经不太一样了,所以那个气候之下产生病证所用的方子,对于现代已经不再适用。这句话,其实不是出自他的著作之中,而是出现在《金史》,而原型应该是在张元素的著作《医学启源》之中,他的弟子李东垣请一位叫张吉甫的人给书作的序,原话是:“洁古(张元素,字洁古)治病,不用古方,但云:古方新病,甚不相宜,反以害人。”

          两本书的成书,前后相差大概150年,不过意思是差不多的。于是,它成了中国医学史上最有名的医论,也是争论最大的焦点。时方派奉为金科玉律,而经方派则对其尽一切批判贬斥之能事。到现代,在《各家学说》之中,易水学派是研究的热门,张元素作为开山始祖,这句话也成为了他的符号。一提到张某人,大家想到的,不是什么脏腑辨证用药,也不是什么“引经报使”说。

          其实,在他之前,他那位传说中的老师,河间学派的创始人刘河间,就说过类似的话:“我不按仲景用麻、桂辛温发散的药,用姜、附大辛大热的药,那不是我标新立异,而是有道理的(不遵仲景法桂枝、麻黄发表之药,非余自炫,理在其中矣):那个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了,五运六气已经变了,人民的生活情况也已经变了(五运六气有所更,世态居民有所变),天气又那么热,不能用大辛大热的药啊!”这个风气一开,其后数百年,金元四大家、温补四大家,都喜欢自创方剂,表面上仍然把仲景奉为医圣(比如张元素也曾说过:“仲景药为万世法,号群方之祖,治杂病若神”,李东垣也喜欢拿经方出来分析一下),但实际上已经弃仲景方药于不顾了。

      从金元时期一直到明朝末年,时方派霸占中医学术阵地大约500年,在这年间虽然有成无己、方有执这些仲景学家在声嘶力竭地呐喊,但都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,这从其学术传承即可见一斑。

          所谓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到了清代,由于经学的热潮,特别是乾嘉考据学派的兴起,整个中国学术界弥漫着浓厚的复古风,医学受其影响,经方派开始与时方派分庭抗礼。而更为有趣的是,当时时方界的桥头堡,温病学派的创始人叶天士,则是一个最善于用化栽运用经方的大家。

          与他同时代的徐灵胎,则对一切离经叛道之人有着浓浓的鄙视,于是乎,前面说的那些大人物纷纷中枪了:“《伤寒论》、《金匮要略》,集千圣之大成,以承先而启后,万世不能出其范围,此谓之古方,与《内经》并垂不朽者。……唐时诸公,用药虽博,已乏化机(说药王大人呢吧……)。至于宋人,并不知药,其方亦板实肤浅(这是在说,《和剂局方》神马的太肤浅,什么平胃、二陈,一点内涵都没有。问题是,正因为如此,所以人家好理解,拿来就能用)。元时号称极盛,各立门庭,徒骋私见(说的就是刘河间、张元素之流了)。至乎有明蹈袭元人绪余而已”(叶、徐二人的故事,详见前面的博文《学术信仰的坚守——从徐灵胎接手叶天士的病人想到的》)。

          翻译过来,大概就是说,仲景的方,那是高端大气上档次;孙思邈嘛,也算低调奢华有内涵;宋朝开始那些方子越来越没出息,《局方》低端粗俗甩节操,金元四大家全都土憋矫情无下限,张景岳、赵献可只会装模作样绿茶婊。我真心觉得,徐灵胎先生就是碉堡体的先趋,膜拜啊……

          回过头来看看,会发现,本来嘛,你根据气候,根据你看到的病情,创立点新方,这是很好的事情。但是,人啊,偏偏就是这样,很多时候不吐不快,自己觉得仲景的方子好像对这时候不太适合,就去想了,这是为啥呢?于是想到了仲景那句“余宗族素多,向余二百,……其死亡者,三分有二,伤寒十居其七”,哦,原来那时候都是伤寒病,仲景看到的病,都是受了寒引起的,估计是天气太冷了。但现在天很热呀,看来是气候的关系,所以就把一句“古方今病不相能”天天挂在嘴边,然后彻底挑起了漫延其后近千年的口水战。

          然后,很多医生开始不动脑子了,反正古方又治不了现在的病,于是每个医生都自己弄一套,然后就都不看《伤寒论》了。问题是,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,你是那块料不?我不想说教,我们来看一个故事。

          民国时期,曹颖甫与弟子章次公曾在上海广益中医院治了一个病人。这个病人什么病呢?腹泻了四十多天,一切脉——结代。章次公先生开了一个炙甘草汤,去掉里面的一味麻仁。炙甘草汤是什么方呢?此方为仲景之方,载于《伤寒论》,条文也很简单:“伤寒,脉结代,心动悸,炙甘草汤主之。”这个方子又名“复脉汤”,我曾在前面的微博中介绍过。

          当时有一个会计的亲戚,姓陈的,站在旁边,估计懂点医,看到还能认出是仲景的方子,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,跳出来说:“这是古时候的方子,现代的病,怎么能治了得(此古方也,安能疗今病)?”(可见,张元素这句话,一直到民国时期都还有人挂在嘴边)章次公瞬间就怒了,和他吵了半天(次公忿与之争)。当然,具体争吵的内容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。

          结果呢?只吃了一剂药,腹泻就止住了。如果第二天这位陈兄又在现场,他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。

          当然,这里有一个问题,就是滋阴法也能治疗泄泻?泄泻一般认为是气虚、阳虚而湿盛,或热邪下迫使水湿直趋大肠。久泻虽然会伤阴,但一般都是继发性的改变。而阴血虚一般多造成便秘,这是常态。不过,这似乎可以从王清任用膈下逐瘀汤治久泻得到一定的启发。王清任的观点是,血瘀了嘛,那血管里的津液就不能畅行,于是就渗入肠腑。当然,他那里参夹了很多自己的解剖理论。血瘀可以致脉道不畅,血虚阴亏当然也可以,所以炙甘草汤才会有“复脉”之名。

          但是,经方的思维有时候就是这样的,不用想那到多为什么,你一摸到这个脉,就OK~比如,你一摸到关脉芤,那马上就想到桂枝加龙骨牡蛎汤;你一摸到关脉弦细,可能就会想到小柴胡汤;你一摸到缓脉,可能就会想到桂枝汤;你一摸到右寸浮滑,可能就会想到麻黄连翘赤小豆汤;你一摸到结脉、代脉,自然就会想到炙甘草汤(只作举例说明,个人体会,不可照搬)。

          为什么会这样?每个部分的脉,都反应了一个基本的病理变化;而每一个经方的背后,也代表着相应的病理变化。相同的基本病机,症状上可以千变万化,但往往在脉上的表现却相对固定。于是,有时候,专脉专方,你值得拥有。

          经方家可能最痛恨的就是这句话了,因为别说是时方派,即使是经方派,也会无意地受他潜移默化的影响。似乎是专门为了抽张元素的嘴巴,民国时,有一位胡万魁先生,写了一本医案,就叫《古方今病》,专门记载各种经方治疗疾病的医案。为了研究经方的使用,我翻遍了历代有名的经方家的医案,结果令人大失所望。虽然各有可取之处,但学术皆不纯粹。什么《静香楼医案》啦,甚至包括《洄溪医案》……反倒是《吴鞠通医案》,其用经方之案,让人叹为观止。再一次证明了,温病学派是仲景的大功臣。

          当然,除了广为人知的《经方实验录》、《吴佩衡医案》,还有几本医案,名声不大,但其用方之震撼,直逼灵魂深处。我会在以后的《经方传奇》系列中,和大家分享那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故事。

          古方不但能治今病,而且作用极佳。原因其实很简单,正因为他是“古方”,所以经历的时间考验最长,最重复的次数最多,应用的经验也最多,理所当然,也最为可靠。

       林树元:经方传奇

          今人不见古时月, 今月曾经照古人。


      谦和既济点评:其实这是气候的周期性原理,如果熟悉五运六气就会知道,六十年一个小周期,360年一个大周期,周而复始。

      详细了解,大司天,相关文章。 链接


      林树元博客: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articlelist_2280465117_0_1.html


      【经方传奇】江湖人称“祝附子”

      LoontaDC  2018-12-11 收藏赞分享(2014-04-03 18:37:35)

      标签:杂谈

      分类:中医中药窍

      作者 林氏中医_林树元

      介绍一个人,我总是习惯从讲故事说起。

      民国十八年,1929年,祝味菊当到上海行医不久,在上海新中国医学院讲学。我不得不在故事的一开头就讲点题外话,列位看官是否还记得前文提到的上海中医专门学校?是否还记得大明湖畔的丁甘仁和他没救回来的金子久?祝味菊任教之处是上海另一家中医豪门——朱孙南父子创办的。如果再加上章次公、陆渊雷办的上海中国医学院,泸上中医界遂呈三足鼎立之势了(当然,有没有鼎起来,那又另说)。民国的上海滩真是一个充满魔力的地方,名医一大把,偶像遍地爬。这家上海新中国医学院,当时的老师除了朱家父子,还有伤寒名家包识生,温病名家章巨膺,以及我们的主人公——祝味菊。走出来的学生呢,我只说一位就够了——日后成为国医大师的何任。

      祝味菊有一个粉丝学生,姓徐(我们就称他为小徐好了),他的弟弟得了伤寒病。小徐同志经常向老祝请教问题,两个人关系不错,于是就把敬爱的祝老师请到家里去看看。

      祝味菊一见到病人,已经高烧了二十天没有退下来,整个人神志都已经不清楚了,还在那说糊话(见高热两旬不退,神昏谵妄)。这种病,如果在温病学派里面叫“热入心包”,也就是热邪把心包都闭着了,心是主神志的呀,于是要用清心开窍的方法,所以前面的医生给他开出的是温病名方——清宫汤。

      清宫汤载于中医名著《温病条辨》之中,专门用于热入心包而导致“神昏谵语”的病人。“宫”比喻心包,中医说心如君主,而心包则如宫城,能代心受邪。清宫,就是清透入于心包之热邪。方药组成:玄参心、莲子心、竹叶卷心、连翘心、犀角尖、连心麦冬,这个象很有意思,都是带“心”的,一派的清心透邪。

      可是,这方子吃下去,一点效果都没有。

      祝味菊怎么办呢?就开了四个药:干姜,附子,麻黄,桂枝。

      这个方子是要吓死人的。

      在温病理论已经普及的民国上海滩,大家对于这类病还是比较“清楚”的,这种温热病,你就应该用寒凉药,没治好呢,也是用的方法不对,应该换另一些清热开窍的方子治疗,清宫汤不行,我们还有安宫牛黄丸嘛,还有紫雪丹嘛。再不行,你是经方派,也还可以用大承气汤嘛。祝味菊倒好,直接对着火灾现场再仍了一把柴火进去。不对,说是把煤气罐丢进去我觉得都不过份。

      当然,人肯定是没死的,要不然我这个故事就太监了。

      徐弟弟吃了一天,什么变化都没有。第二天早上,祝味菊还是守着那个方子:干姜,附子,麻黄,桂枝。这时,徐爸爸着急了,又请了另外的某某名医来看。这位海上名医一看祝味菊的方子,就直接给病人判了死刑:前面误用辛燥的方法,这是抱薪救火,现在已经没得救了(邪入心包,误投辛燥,法在不救)。

      这下就炸锅了,一家子都怪小徐同志,请回来的什么人啊,把我们的徐弟弟送上了绝路(于是怨尤群集其子)。小徐可无辜死了,没办法,只好再跑去找祝味菊。要我说,也不知道祝味菊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,让他对自己如此信任和依赖,这真是有脑残粉的潜质。一看到祝味菊,那一脸的委曲和无助,请老祝无论怎么样也要再去一下。

      祝味菊问他:“吃了我的药,有没有好转呢?”

      他说:“没有。”

      又问:“那有没有转坏呢?”

      他说:“也没有呀。”

      祝味菊这下子就有底气了:“那不是了!没好也没坏,那肯定就是药力不够啊,你见过如果热入心包,吃错了干姜、附子,还能好好的和原来一样?你见过火灾现场丢一瓶煤气罐还好好的?”

      小徐说了:“这是那谁谁说的呗,说吃了老师您的药,现在只能等死了。”

      好,这下没什么可说的了,去看看吧。刚进到他家里,正好又有一个名医从楼上下来。而且这家伙还是祝味菊慕名已久的人,于是祝很恭敬地向他行礼,问到:“病人怎么样呢?”这老不死的倒好,叼着雪茄,抬着头,鼻孔朝着祝味菊,说:“快死了。”这下子把祝味菊给气得呀,心中千万只草泥草奔腾而过(其一股傲慢不逊、老气横秋之态,令人忿闷难受)。

      忍着气,祝味菊走进去,徐爸爸一见到他眉头就皱了起来,徐妈妈则一脸怨恨地看见他(其父蹙额相迎,其母悻悻相视)。祝味菊也不管,直接跑过去摸脉,发现病人和原来的情况一样。

      祝味菊这时要逼着徐父表态了:“老先生您请我过来,是何打算呢?”

      徐爸爸犹豫再三,倒是也没发火,估计也是走投无路了,于是说:“呃,那个……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我的儿子现在病危,希望先生您能救救他。”

      祝味菊可没这么好糊弄:“那我早上的方子,为什么不吃?”

      徐爸爸不好意思了:“刚才名医会诊,觉得方子不对,没有敢吃。”

      祝味菊这下子气势更盛了:“哦,那看来名医一定有神方能把这个病治好了?”

      徐爸爸说:“名医说的,吃错了辛燥的药,没得救了。”唉,名医真好当啊……

      祝味菊说:“好吧,如果这个病因为我的药加剧了,那我不也推辞责任。但我很清楚,这个病不会马上死。如果五天之内,吃我的药,死掉了,那我诊所的三块招牌,任凭你的三个儿子砸了,你再到报纸上把我这个庸医杀人的事情登上去。如果过了五天,还没有死,那我也没有什么责任,您可以再请其它医生来看,行吧?”

      徐爸爸这时信服了三分,说:“我也是很信任您的,就这么办。”

      不过,祝味菊不但医术高,医德确实很好,他说:“如果我治好了,我也不贪你多少钱,你现在就把前面诋毁我的那张脉案处方,就是写着‘误投辛燥,法在不救’的那张,拿给我收集好,如果治好了,就登到报纸上,昭告天下,说诋毁人家的那个医生没能治好他,但被诋毁的医生却把病治好了,也不用说是我治好的,只要告诉大家要擦亮眼睛就好,让大家知道名医的话也不能全信。”

      徐爸爸这时可又服了七分了,非然高兴地答应了。祝味菊也不换方,还是那四个药:干姜,附子,麻黄,桂枝。写完以后,对徐爸爸说:“明早我自己会过来,不用你派人去请我。”

      第二天一早,祝味菊气势如虹地走进徐家,一边大声地说:“我祝汉三又回来了!昨晚病人是否有所不测?”

      徐爸爸从楼上走下来,非常高兴地向祝味菊道谢:“昨晚汗出以后热势减下来了,神志也安稳了,现在正在睡觉呢。先生真乃神人也!”又拿出纸和笔,请祝味菊处方。

      祝味菊也不换方,用原方四个药连服两剂,诸症皆愈。徐家这下对老祝真是心悦诚服了。

      事情还没完。那时正是民国的“废止中医案”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,民国政府想要废止中医,这已经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历史了。那时上海中医界招开了联合大会,提出了反对宣言。快要散会的时候,祝味菊起立向大会主席要求发言,在得到允许之后,祝味菊起身问到:“我们中医在社会上地位如何?”

      主席回答:“中医有数千年历史,大多数人都很敬仰,当然很有地位。”

      祝又问道:“中医为何能得到社会的重视呢?”

      主席回答:“因为能治好病啊!”

      祝继续追问:“有地位的中医,又被大家所敬仰,应该很有常识吧?”突然是不是有一种挖着坑等着主席往里面跳的感觉……

      主席还浑然不知祝味菊的“企图”,说:“当然啊。”

      这下子,老祝的目标终于暴露出来了:“嘿嘿,那你说,如果某位很有地位的名医,缺没有什么中医常识,而且还信口雌黄,诋毁中医同道,那又应该怎么样呢?”

      主席真是太实在了,毫不犹豫地就告诉他:“这是害群之马,我们肯定会惩戒他的。”

      老祝一听,心里乐开了花,哼,就等着你这句话呢。于是拿出前面那张写着“误投辛燥,法在不救”的脉案出来,而写这张脉案的医生就正坐在主席团里面。会长这下子能意识到不妙,马上散会,把祝味菊拉到里面。果然,醉心中医的很多人都没什么心机。

      有时候,感觉中医就像魔法师。魔法师永远就躲在自己的魔法实验室做着各种魔法研究,不问世事,脾气古怪,不通人情事故。老中医们有一些也是这样,但不知道为什么,这反而让他们更加可爱,比如我爷爷……扯远了,反正,这位主席就是个实在的“老魔法师”了。

      主席大人自然是要从中调解的,前面提到的那些名医也自然要给祝味菊道歉的,老祝自然也是要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。总之,这个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。当然,祝味菊在上海滩一炮而红也就可想而知。从成都来的祝味菊,为温病学派所统治的大上海带来了一投新的风潮,因其喜用附子、善用附子,江湖上送他一个雅号——祝附子。

      祝味菊为现代人所熟知,得益于火神派的兴起。在李可老中医以大剂附子风靡大江南北之后,在“卢火神”卢崇汉先生声名鹊起之后,人们对火神派有一种由衷的向往和近乎盲目的崇拜,当然也离不开无端的非议和指责。粉丝们就要扒一扒那些消散在历史长河中的“火神”和“附子先生”们。于是乎,诸如吴佩衡、范中林,以及我们的主人公祝味菊先生,就慢慢地浮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。吴佩衡和祝味菊都以“附子”为号,其善用附子可想而知。

      但有意思的是,两个人用附子的风格似乎完全不同。吴佩衡手中的附子就像一把青龙偃月刀,锐利沉重而杀气必露;而祝味菊的附子则像一套双股剑,攻守兼备而进退有踞。

      当然,现在对于祝味菊是不是“火神派”还有一些争议。因为祝一般不太说“阳主阴从”之类的话,他也没怎么提钦安卢氏之学。我们现在一说“火神”,可能首先想到的是卢火神这一脉,而祝连私淑都不算,他只是从《伤寒论》当中凝练出了一套促进机体的“自然疗能”之法,所以我们还是不要纠结这个问题,只将其作为仲景学术的传承者和创新者好了,这是无可争议的。

      祝味菊是一个很独特的思考者,他一直在追求医道的真理,加上早年学习过西医的背景,所以他的书中出现了很多新的观点和概念,比如《伤寒质难》提出的很著名的“伤寒五段论”和“四诊八纲”说等等。受到了西医对于感染性发热的认识的影响,祝味菊明确了发热都是人体抗病机制在起作用,而病位越深的发烧。他按照病邪侵袭人体所产生的抗病过程,将伤寒六经重新分为五段。治发热,治伤寒,就应该帮助人体的自然疗能——也就是阳气的作用,从而激发抗力,病方能愈。比如辛温发散,比如辛热助阳,比如麻黄、桂枝、附子等等,反对妄用清解,于是就出现了上面的那一幕。

      在祝味菊的字典里面,热入心包就是因为正气不足、才会导致邪气内闭的,用辛凉之法,对于激发人体的抗力无益,热邪会更郁闭在里面。这时只有用麻黄、桂枝辛温发热,让邪气从表而解,加上干姜、附子从里面激发抗力,心包的热才能打开,而且还把叶天士骂了一轮(表闭里怯,当与辛温,叶氏以为温邪宜凉,岂不知不当之凉,将自馁其气……不开其表,而反撤去气药,一意于清营,是正欲促而又抑之也,是不能拯之于涂炭,而反驱之于深渊也)。

      唉,所以说,中医的各家争鸣,有时候真是一笔糊涂账。清朝的早中期,人家叶天士就是因为当时医界妄用辛温治温病导致津液受劫,才提出寒温异治的系统的温病辨证论治纲领。到了祝味菊这,似乎又回去了,这难道是历史的倒退?

      其实也不然,寒温之争本来就是中医史上的最大焦点,各有体会。真的是热邪极盛,自然当清,这一点祝味菊也并不反对。他只是强调固护阳气、因势利导、透邪外出罢了。

      来源参考:http://www.pinlue.com/article/2018/12/1121/457824417111.html


      经方与时方的区别

      中医方脉学有两个分支,一是经方派,一是时方派。两者对于中药的理解和运用,各不相同。也许有人觉得一个中药上的差异没必要小题大做,然而方脉一道讲究理法方药,药为立法之根基。在这里哪怕是一点微小的差别,也是值得寻根溯源的。 

      班氏《艺文志》将上古方技分为四类:一曰医经,二曰经方,三曰房中,四曰神仙。国学常常牵一发而动全局,此四者皆是摄生立命之要术,然而各有偏重,或 兼济天下,或独善其身。医经、经方之学,乃可博施于民而能济众。医经讲的是针 灸,经方倚仗的是识证遣药。中医四大经典,医经、经方各居其半。医经者,《内》、《难》;经方者,《本经》、《伤寒》。说起《黄帝内经》的《灵枢》,很早就散轶了,然则天之未丧斯文也,此书因流落到朝鲜半岛得以保存。当地人对其奉若至宝,未敢稍加改动,且仍冠以旧称谓之《针经》九卷。直至北宋哲宗在位时期,才有朝鲜使臣携《灵枢》抵达京都汴梁,请求以此书换取宋朝的治国大法。此事非同小可,立即在朝野引起争议。苏轼闻听此言,奋袖出臂,大呼不可,连上数道奏章加以阻挠。也难怪,区区一部医书,在士大夫眼中,怎比得一国的治国大法!然而哲宗皇帝经过一番深思熟虑,毅然同意交换,且随即下诏将其颁行天下。宋哲宗此举,实为功在千秋。 

      《黄帝内经》古人常谓之“灵素”,罕有“素灵”之称,《灵枢》、《素问》孰为根基,此中原委自不必说。《灵枢》以针道安身立命,《素问》亦不离其宗。 《神农本草经.序》中有言:“医不三世,不服其药。三世者,一曰黄帝针经,一 曰神农本草,一曰素女脉诀。”《黄帝针经》即包含了《灵枢》、《素问》。

      《艺文志》所载四大方技,均是出自道门,且非出于医人之手。四大方技包括医经和经方在内,究其根源仅为古人修道扫尘铺路之用。古之好服食者多生奇疾 ,犹古好战之国必有奇殃,武学、医道俱是如此,所谓“修得色身坚强了,遮风避雨好炼丹”。于是便有种医史专家们不愿意看到的可能:虽说医之为道可以利人,然其立法之初衷,仅是为己所用。察医之为道,究其根本在于以正治偏,不修身则不能齐家,更何谈治国平天下! 

      比《伤寒论》稍晚的南朝时期,有一部华阳隐居陶弘景所作的《辅行诀》,其方源自伊尹《汤液经法》,为经方家正传。陶师髦年好道,年轻时便披发入山,精通阴阳五行神仙方术,兼善写草隶二书。《辅行诀》顾名思义,即为辅佐修行,这也佐证了经方一脉医术最初仅是为修道而立法之说。 

      事实上道门诸般方术,大多只能为己所用,古典术数就是个例子。再精通四柱的人,也没法推测自己的年月日时,以调配自身五行。也正因为如此,四柱学到老,总是一场空。术数一途唯一有用的就是卜筮,然而卜筮又与四柱恰恰相反——只能为己所用。凡是给别人推演八卦的,无非就是炫人眼目借物喻人。子曰:“加我数年,五十以学易,可以无大过矣。”能看见前面有劫数不难,难的是怎样明哲保身趋利避害。所谓大易者不言卜:易者,变也。明白了有变才有易,也就没必要守着那么两个死卦了。

      既然是为己所用,也就意味着自己的香自己点。上古之时,修道之人各有师承,于是都忙着自己修自己的道,上古讲一个“修”字。时至东汉,世间所有神仙方术,一下子都隐没了。大家于是失去了方向,不知如何是好,便常常坐在一起谈玄论道——魏晋好清谈。于是有了王弼大器早成,有了竹林七贤,魏晋讲一个“谈” 字。而到了唐宋,该成的也就成了,那么没成的呢?人家也没闲着,没事就琢磨,我们怎么就不成呢?终于有一天想明白了:哦,不是我们不成,是我们不想成,我们跳出去了——禅宗。唐宋占一个“成”字。最后到了明清,所谓台城故事皆过眼穴的方法。古代针道取穴施针,穴和经井水不犯河水,且以手足四末为根本。察国学国术,多重稍节。如内家拳讲究点重身松,惊起四稍,风水堪舆之学亦同。比方说把墓安在天安门广场,必定不出一天就踩平了。此种地方人马川流不息,杀伐之 气太重,不利于荫泽子孙。稍节则较之根节灵秀,明代皇陵舍太行山主干而偏取其支脉,即是此意。有些事过于“规范”了往往不妥,比如医道。然而宋代“规范”成了风尚,不光针灸,就连方脉一术也在劫难逃。《和局方》颁行了,官制丸药也到街上卖了,于是百姓方便了,医生也方便了——放下现成的方书不用,谁还去研究晦涩古奥的《神农本草经》! 

      既然不用研究《本经》就能行医,于是一大批医学的优秀人才诞生了……倘使西医,倒是人人都能学得,而中医,决不可以!中人以上,可以语上;中人以下,不可以语上。徐灵胎就说过,“孰知医之为道,乃古圣人所以泻天地之秘,夺造化之权,以救人之死。”倘若没有大根器,是无法承载医道的,勉强也无益。况且如前文所言医道在于以正治偏,大正才可以治大偏。然而丸药出门便有,《局方》一书在手,还有什么可怕的,粗通文墨就敢开方下药。“人命大如天”也早就抛之脑后。这不,老百姓都编出顺口溜了——男用六味,女用金匮。金匮肾气丸好好一个经方就这么给糟践了。 

      金匮肾气丸来源于仲景《金匮要略》的肾气丸,其中肉桂一物仲师取其化气之用。肉桂温养营血之功人人尽知,而能化气,何也?时方派常常遇到这样的问题,基本上回答都一样“气为血之帅,血为气之母”——诸如这样摸棱两可的理论,实在误人甚深。化气这个程,有赖于肾水的充足,心肾相交,心火蒸动肾水,遂能化气。肾气丸中八味药:地黄、山药、丹皮、茱萸以生水;同时必以苓、泽利水,遂成生化之势;水有了,就必须完成心肾相交,于是以附子振动肾阳,用来升举肾水;心火下移的重任,就交给了善于营养心阴的肉桂,化气这个工程也就完成了,肉桂之妙用即在于此。然而整个过程不是如时医一般气虚补气,血瘀活血,而是依靠三焦气化。郑钦安前辈尝言:“‘气化’二字乃伤寒书一部之真机。”由此得之。 

      前者提过,方者,方也。所谓肾气丸倒不如说是肾气法。然而宋代医生在大的方向上脱离了《神农本草经》去研究《伤寒论》,仅仅靠这个药清肝明目,那个药燥湿化痰,实在是难以应对。朱肱,庞安时又提出了前人从未敢于碰触的“六经传变”。这个状态下去运用经方,其每每失效也在意料之中。 

      既然不管用,就不用!“君慎勿滞仲景纸上语。”金元四大家的张从正,寥寥数语,字字振聋发聩。张从正之前的时代,由于官制丸药大行,百姓服药成风,大多补益过度。于是张从正大胆投之以寒凉,一改前人习气,不泥于古方。其大胆创新,灵活应变,令人叹为观止。此前的刘完素也完全依仗医经识证谴药,不再遵循经方之法。此时的经方一道,对于医人来说似乎已经可有可无了。 

      然而真正结束了经方时代的人,要数李东垣的老师——张元素。相传刘完素晚年不巧得了伤寒,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也未能治愈。对于一位屡起沉疴的名医来说,无疑令人难以接受,以至于身为后生的张元素登门自荐的时候,刘氏向隅而坐,不与答言。可老天偏偏还是让张元素成就了,不仅漂亮地治愈了刘氏的病,还引得其连连大呼“后生可畏”!这样的一个人,怎么能不让他名噪京师。 

      张洁古的医术,来源于医经一脉。有个故事,说张元素学《素问》学得刻苦,有回做梦就梦见有人把他的肚腹剖开,放进去一部医经,从此术业大进。张氏在很大方面继承了《中藏经》,《中藏经》为华佗所传。相传华佗创制“九针之喜”以考验弟子术业,即以古制九针逐一刺入公鸡之身,必令针柄尽末而鸡不得稍痛。如此刺满六针,华佗方准其下山行医而不辱门庭。医经之学本于针道,张洁古将针灸的思路,大胆用在了识证、遣药上,果然出现了不同寻常的效果。于是方脉一途终于也可以脱离本草汤液的根基而另立门户。

      然而张元素更大的动作,在于其创造了“药味归经”理论。“药味归经”的出现,标志着经方时代的结束,而新的方脉流派得以现世——时方派。时方派和经方派的理论基础不一样,对本草的理解自然就不同了。如葛根,时方派论其归于阳明。经方本草则察其根系深长,如人身之太阳经;葛根善从土中土中吸水以上达藤蔓,在人身就能引膀胱寒水上达于肺。仲师以葛根治太阳痉病,意即在于此。《本经》谓葛根“主消渴,身大热,呕吐,诸痹,起阴气”,亦不在阳明之列。 

      由于时方派不习《本经》,“药味归经”又着实给药物的应用思路打了折,才使得后世出现了“单方一味,气死名医”的笑话。学生曾经在世一堂当了几天跑堂打杂的,其间发现店里的老药工虽然不懂医理,却深知各药的生性喜恶,其每每以单味药治病,也真让我长了见识,不由得叹服本草之学的博大精深。 

      据说张元素著《医学启源》是为了引导李杲入门。察其全书,虽以六经为纲,内容却与《中藏经》一脉相承。关于张洁古,还有另一种传闻,即张氏在传授李杲的同时,还留下了另一支脉络,即王好古,两家合而为一才能成为真传。 

      金元寒凉攻伐太过,又引来了明代温补学派与之竞荣。时医各派,就如走马灯一样,来了又去,去了又回。 

      其间亦不乏伤寒注家,然而鲜有得其经诣者。大多数都是在用时方派的理论去解释经方派经典,就像今天的西医看中医,就是一个劲地往上套,能套上他那个东西那就是精华,套不上就是糟粕……所以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堪入目,一观《医宗金鉴》所注伤寒便知。 

      时至清初,医界有双璧,一为江南叶天士,一为洄溪徐灵胎。叶天士的医术就如同晋代王右军的笔法,飘逸洒脱;徐灵胎则好似大唐鲁公颜真卿,年老手硬古拙雄浑。叶天士可谓时方派集大成者,将时方之学运用到极致,组方精细入微,一方之中药向不出七味。其法飘逸,故时人有半仙之誉。叶天士虽说自幼丧父,但怎么说也是有家学渊源,受过正规教育。而与其并称的徐灵胎则不同,徐氏出自书香门第,祖父曾参与修订《明史》,家中藏书万卷。徐氏本来是能在科举仕途上有所做为的,由于家人接连患病,使得其痛失至亲,便立志行医。于是尽弃诸业,每于房中日夜披览家中所藏医书,上溯汉唐,下追明清。打个比方,如果说叶天士是二郎神,那么徐灵胎就是孙悟空。二郎神是科班出身的正规军,孙悟空则是天生地养,石缝蹦出来的一灵猴。实质上徐灵胎是有师承的,只是老师没有显世罢了,就像孙悟空的师父菩提祖师,没有在野而已。正因为徐氏受时医的影响很小,因此才可以探及医源。所著《神农本草经百种录》,实得经方派《本经》真传之三味。 

      正如前文所言,明清讲一个“集”字。那时候的医家,追赶潮流,动辄就出大部头的书。官家修书,民间也争相仿效,以至于明清医书繁杂无序,浩如烟海,一时间诞生了一大批高产作家。比如张景岳,真无法想象他行医之余,哪来的功夫著书立说……抑或是他写书之余,从哪抽的空给人看病。话说回来,张氏的书再厚,也未跳出“张熟地”的美誉,莫非熟地一味药就抵得上洋洋万言!

      再比如李时珍著《本草纲目》,历代医家多有微辞,如唐容川评价其“泛而无当”。其实在考证道地药材及论述药物炮制方面,《纲目》还是很详尽精当的。真传一句话,假传万卷书。徐灵胎的《百种录》一石激起千层浪,启发了其后诸多医家的思路,经方本草得以复兴。蜀中唐容川著《本草问答》,文章侃侃而谈,将药物合而论之,比较了各药性味、生长、应用,兼述医理。然而限于篇幅,论述未能畅快。还有一部邹澍的《本经疏证》,有《疏证》十二卷及《本经续疏》六卷。邹澍在应用经方的时候,有意识地加减各味药物,便体察到了各药的功用。令人出乎意料的是,各药的在《伤寒论》中的功用,俨然与《本经》所述如出一辙。至此遂知《本经》、《伤寒》实为一脉相承,古之人不余欺也!

      正因为此,在学习《神农本草经》的时候可以利用《伤寒论》,以互为印证。如芍药,《本经》谓其“主邪气腹痛,除血痹,破坚积,寒热疝瘕,止痛,利小便,益气。”其主治为“邪气腹痛”,在《伤寒论》就有“本太阳病,医反下之,因而服满时痛者,属太阴也,桂枝加芍药汤主之。”“除血痹,破坚积”,则有“曾经半产,瘀血在少腹不去,何以知之?其证唇口干燥,故知之。当以温经汤主之。”至于“寒热疝瘕,止痛”,又有“奔豚气上冲胸,腹痛,寒热往来,奔豚汤主之。”…… 

      《本经疏证》是对药分而论之的,在阐述各药联系方面较《问答》稍逊。因此二书可以相互参照。由于经方派疗效显著,时至晚清,便出现了诸多经方派大家。民国之后,中医 横遭劫难,余云岫一部《灵素商兑》,几乎把中医葬送了。听说连蒙受中医救命之恩的胡适都不敢站出来为中医说句话,子兮子兮,如此良人何!满纸酸楚,不提也罢。 

      现今炒得沸沸扬扬的火神派,实则就是出自经方门庭。然其失于偏颇,过犹不及。一次我听老师谈及火神派,谓其过于偏执,已失经方派神韵,用来纠温病的偏倒是正好。然而老师同样提到,火神派之于理论临证,确有独到之处,其论阳主阴从为经方家要义,所用对待之法也非时医所能比拟。 

      很长时间以来,四大经典中的《神农本草经》就已经成为了形式上的“四大经典”,从堂到临证,已罕有人问津。以史为鉴,可以知兴替,欲使经方一脉发扬光大,切不能重蹈前人覆辙。

      经方,顾名思议,又叫经典之方。如果从处方的角度讲,宋以代以前的中医处方,都可以称为经方,宋以后呢,叫时方,这是以时代划分。那么从学术流派来讲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将方技分为四类。一曰医经,二曰经方,三曰房中,四曰神仙。医经学派,是以针灸为主的,其是就是现在讲的《黄帝内经》。经方学派,是以汤液处方为主,而其代表的著作,就是《伤寒杂病论》。

      大家都知道,《伤寒论》是医圣张仲景的作品。但是其源流,在于《伊尹汤液经》,可惜这本书已经亡轶了。经方学派的另一部经典,就是《神本农草经》。可以这样说《本经》是药物方,《伤寒论》是方剂学。方技四家,其实与道家的关系都非常密切。房中与神仙都是修行方面的东西。而医经与经方的作用,说白了,就是为了延年益寿,保证修行成功,变成神仙之前别挂了,这个叫炉鼎不坏,没成仙,先变鬼了,就神马都是浮云了,是不是?

      林树元:经方传奇

      你看,《神农本草经》中,经常看到的是轻身啊,延年啊,不老啊,神仙之类的话。<strong><span>南朝的陶弘景有一本书,叫《辅行决脏腑用药法要》,这本书曾一度亡轶,但是在敦煌被发现。我们很幸运,古代的名医基本上都没看过这本书,我们能看到。不说别的,单说书名《辅行决》,就知道是为了辅助修行而创立的。所以中医归根结底,是道家。

      我们现在讲的“经方”,狭义点儿说,可以认为:凡是《伤寒杂病论》的处方,皆认为经方,用经方治病的医生,称为经方医,一群经方医,称为经方派。那么什么是时方呢?很简单,不是经方就是时方,所以在日本。经方,又称古方学派,时方,又能称后世方派。

      那经方与时方有什么区别呢?

      经方的药物比较简单,但是法度精严,气势恢弘。有人统计过《伤寒论》的所有处方(包括金匮部分)。1味药的有15方,2味药的有40方,3味药的有45味,4味药的有30方,5味药的 有28方,合起来有160余方,而两书去除重复,共有方281首。可以说,五味药以下的处方占了整本书的一大半。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个数字。比如说,同样的甘草,张仲景配上桂枝,就去治了心脏。配上芍药,就能治到腹痛。而这么简单的处方,效果都是极其宏伟的,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,呵呵。

      而时方就不一样了,绝大多数的时方,方药杂芜,或有效或不效,与经方不可同日而语。经方重流动,这一个处方下来,他是有气息,有生命的。经方,经常会用到毒性药物,经方家也因为善用毒物,所以常常可以治时医之不能治。那么,经方与时方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大的区别呢?我们先从经方的起源来看。前面说过,经方与道家关系极为密切。道家的修行者,在那个时代,很多人是有返观内视的功夫的,也就是说,一味药,或一个处方,吃到身体里,他起什么作用,往哪个内脏走,能治什么病。道家的先人是能够观察到的。而《本经》应该就是在这样的方式下写就的。大家可以想象一下,这么一个情景:一位道家的先师,先吃药物,然后坐下,打坐,入定,返观内视,然后记录药物的作用。而《伤寒论》的祖本《伊尹汤液经》,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写就的。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&nbsp; &nbsp; &nbsp; &nbsp; 所以,基于内观实验的中药处方,与现代人以思维力想象出来的处方是不可同日语的。这个就是区别。日本人曾做过实验。将伤寒论的处方,不按原方比例调配,加大某一味药,或减小某一味药的剂量。发现效果都没有原方的好,原方的比例,可以称为“黄金比例”。

      所以,经方是实验的结果,不是胡乱来的东西。这么一说,大家可以明白了,经方为什么比时方高上一筹了。当然,时方医派也有很牛的医者。比如说,傅青主,这是被后人称为医仙的人。他基于五行理论创立的时方,亦是效果惊人。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&nbsp; &nbsp; &nbsp;&nbsp;<span>&nbsp;有一句俗话,医不三世,不服其药,很多人说,是三代的医生。这是错的。三世者,一曰黄帝针灸,二曰神农本草,三曰素女脉决。所以好的中医,一要看内经,二要是经方家,三要会素女脉。素女脉已经失传,前二世还有。</span>明代的素女脉是否是真的现在不好说哈。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&nbsp; &nbsp; &nbsp; &nbsp; 学习《内经》你会很了解人的生理。而看《伤寒论》,很多人会一头雾水。为什么?完全是一条一条的证治条文,其本上是这样的格式。什么什么症状,什么症状,用什么药。我以前看《伤寒论》时有一个疑问。为什么仲景先师,不把这个处方的道理写下来,而只告诉你,什么证用什么方呢?后来,当我渐渐读懂了《伤寒论》时,我才明白其中的道理。《伤寒论》是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来告诉你“道”。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&nbsp; &nbsp; &nbsp; &nbsp; &nbsp;一个好医生,除了要学会经方运用这个术,还要知道这个术是怎么回事的这个“道”。日本的“古方学派”,是否定《内经》的价值的,认为《伤寒》是实用的,《内经》是虚妄的。这是很偏颇的想法。你用《伤寒》的方可以达到很好的水平。但是,你永远也无法追上仲景了,不是吗?我们不敢奢求超求,但最起码要做到,与古人对话。而仲景就是学《内经》出身的。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&nbsp; &nbsp; &nbsp; &nbsp; &nbsp;想学中医的朋友,也应该有这个意识,创造属于自己的“经方”而这个能力,就得从《内经》去获得。内经很奇怪,182篇论文,只有十三个处方。那他讲什么?讲“道”。有一天,你明了这个“道”了,自然可以做到,举手皆成方,方方不离法。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1时方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1.1&nbsp;时方思维理论特点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时方的核心理论是以阴阳五行、脏象、经络、运气等学说为主要内容。这一流派的影响最为深远,成为历代中医的主体。从汉唐到明清,绝大部分的中医典籍,均属时方体系,如《华佗神医秘传》、钱乙《小儿药证直诀》、张元素《医学启源》、张景岳《景岳全书》、陈士铎《辨证录》等。这一流派的临证思维特点是,根据患者的临床症状,判断其气血阴阳盛衰,脏腑虚实等,辨出其相应的病机,进而确定治法,拟定方药。时方中的泻白散、左金丸、导赤散、龙胆泻肝汤等方名即已显示其思维特征。时方在临床上强调对每一疾病病因病机的认识,晚近的中医更重视辨病治疗,甚至结合西医的病理药理来指导用药。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1.2时方思维临证举隅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我们在临床上经过了以时方思维到经方思维的历程。</span></p><p><span>①曾治一位肾病综合征患者,全身高度浮肿,阴囊肿如茶壶,病势危急,中西药叠用无效,改用三拗汤合五苓散,药后15分钟即大汗淋漓,小便通畅,仅服1剂后浮肿大消,余药未再服而改方调治。当时用三拗汤的思路依据是宣肺利尿、提壶揭盖,用五苓散则是温阳化气利水。</span></p><p><span>②某女,年逾6旬,患肝硬化10余年,因腹水加重住院,其小便不利,点滴难出,腹胀脐突,喘促难安,命在旦夕,诸法叠用而乏效。观其舌面光净无苔有裂纹,断为真阴涸竭,仿照张景岳补下启中法,重用生地黄、熟地黄各90g,并加白芍、山茱萸、五味子等,药后小便渐出,逐日好转,未及半个月则出院。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2经方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2.1经方思维理论特点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经方的核心理论是方证对应,其中《伤寒论》以六经为纲以方证为目,论述了所有疾病发生的基本脉证规律与治则方药,是中医辨证治疗学的总论,而《金匮要略》是以杂病为纲以方证为目,属于各论。</span></p><p><span><br></span></p><p><span>临证的着眼点是疾病所表现出的特异性的脉证组合,强调方与证的严格对应。譬如麻黄汤证与桂枝汤证在“无汗,脉浮紧”与“汗出,脉浮缓”上的证候区别。再譬如“太阳病,项背强,无汗恶风,葛根汤主之”与“太阳病,项背强,反汗出恶风者,桂枝加葛根汤主之。”《金匮要略》中有“发热而呕者,小柴胡汤主之,”“呕而胸满者,吴茱萸汤主之”等等。</span></p><p><span><br></span></p><p><span>在《伤寒论》和《金匮要略》中处处展现的是这样严谨的方证对应关系,即有是证,用是方。方证辨证在临床中并不注重气虚血瘀、肝郁肾虚等,大论中极少有病机术语。虽“罕言病理”,但并非没有病理,经方方药之中蕴含独特的理法。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2.2经方思维临床举隅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白虎汤治崩漏:一女患者崩漏3年,历经中西医诊疗无效。当时天寒大雪,患者却不断地饮冷水,黄煌老师据此并结合其脉证选用白虎汤加阿胶,病情迅速好转直到治愈。另一女年近5旬,患崩漏近半年,查为子宫肌瘤,妇科医生认为必须手术,患者拒绝。观其有口渴多饮等症,按照黄煌老师的经验,用白虎汤加味10剂,血止。随访至2011年12月无不适。可见经方方证有着很强的可重复性。</span></p><p><span><br></span></p><p><span>麦门冬汤治咳喘:一老年女患者,素有咳喘,某次复发,初在门诊输液治疗1周,病情难以缓解转住院治疗。观其咳喘不止,咳痰黏稠,舌面及咽部光净而干。仅以麦门冬汤原方两剂而愈。此后以此方治疗有类似脉证特点而未经其他治疗的咳喘患者,仍有可靠的疗效。</span></p><p><span><br></span></p><p><span>小半夏加茯苓汤治顽固性呕吐:一患者因胆结石服排石药2个月,因苦寒药过重,后出现顽固性呕吐,吐大量的清涎,住院治疗多日不效,我们以小半夏加茯苓汤2剂而愈。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3经方与时方思维比较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3.1经方与时方两种思维用药比较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经方派与时方派对药物的认识亦有很多区别。时方中对孕妇忌用半夏、当归等药,而《金匮要略》即有“妊娠呕不止,干姜人参半夏丸主之”及“妇人怀妊,腹中痛,当归芍药散主之”。我们曾治一孕妇,因车祸而腹痛出血月余。观其腹痛出血,血色紫暗有块,便秘,脉沉涩。投桃核承气汤7剂而愈。又如,时方药物理论认为枳实破气,气虚胃下垂不宜用。而经方中的药物配伍却不遵循这些原则,其用枳实的着眼点是心下痞、腹满等。用补中益气汤加枳实治胃下垂,当时颇为困惑。再如人参与黄芪,均为传统补气药,常同时运用于气虚诸证;而在《伤寒论杂病论》中,却无一方是二者同时使用的,原因是二者有严格的体质指征。时方尤其到金元以后,对药物的认识更繁杂,如“十八反”、“十九畏”等,而经方中的附子粳米汤等,恰恰就是附子与半夏同用。</span></p><p><span><br></span></p><p><span>时方治病常面面俱到,方大药杂;而经方常单刀直入,击中要害,药简效宏。时方辨证相对主观笼统,经方辨证则更客观精确。汤本求真在《皇汉医学》序言中简要而精确概括了经方与时方的异同。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3.2经方与时方两种思维临证比较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曾治一患者,面如红枣色半个月,观其有低热、口渴等症,查血糖正常,一时难以着手,细问知其小便不利,再结合其脉浮数,便认定其为五苓散证,5剂而愈。原先治肾病综合征的医案,虽也是用五苓散,但觉得那时是根据想象推理,并不是依据大论(《伤寒论》原文71、72、73、74条等)中的方证,虽然获效,实属侥幸。</span></p><p><span><br></span></p><p><span>一患者胃痛数月,痛甚难忍,查为胃溃疡,观其痛甚时则脘部隆起如块,不可触按。以大建中汤原方3剂而愈,并未用白及、瓦楞子(据现代研究,可保护胃黏膜,制酸止痛)之类的中药,更没用任何西药。</span></p><p><span>正是这些成功的医案,一次又一次地激发了我们对方证探索的信心和兴趣。有些疾病用经方治疗还可以用时方勉强解释,而有些经方的应用则难以用时方解释,必须用经方思维来解释。如宋代许叔微用麻黄汤治咯血,清代舒驰远用麻黄汤治难产,以及丁甘仁用桂枝汤治背疽等。</span></p><p><span>我们从方证药证入手,通过临床反复体会大论中的方证组合,对经方思维的认识日渐明晰。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4经方思维不被认识的思考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虽然张仲景被称为“医圣”,又常以“效如桴鼓”来形容经方的疗效,但为什么经方的普及不尽如人意?虽然柯琴说“仲景之道至平至易,仲景之门人人可入”,可为什么真正入门和擅于运用经方的人少之又少?我们通过不断学习反复思考,结合自己的临床体会,试图从历代医家的成败得失中寻求答案。认为自金代成无己首开以《黄帝内经》解《伤寒论》以来,《伤寒论》的真实面目已被扭曲,严重阻碍了人们对《伤寒论》的认识理解。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经方派自古是中医界的一个重要流派,其诊疗体系具有完整而独特的临证思维模式,值得重视和深入研究,以推进经方临证的普及。历代经方家虽多,但真正领会经方奥旨并坚持经方思维的纯正经方家甚少。如孙思邈坦言:“至于仲景特有神功,寻思旨趣,莫测其致。”林亿所言:“其言精而奥,其法简而详,非寡闻浅见者所能及,自仲景于今八百余年,惟王叔和能学之,其间如葛洪、陶弘景、胡洽、徐之才、孙思邈辈,非不才也,但各自名家,而不能修明之。”林亿所说的是要完全认识经方的本质是很难的,但从应用的角度来说还是可行的,并非望尘莫及。从近现代来看,曹颖甫、吴佩衡、胡希恕、范中林等可谓纯正的经方家。</span></p><p><br></p><p><span>只有真正领略经方思维,从方证、药证入手,久而久之,才能更正确更深刻地认识经方、运用经方,最终在临床上达到操纵自在,左右逢源的境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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